第一章 如果有如果

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我抱着胳膊蹲在警局门口，手冻得通红，还是没敢往口袋里缩。里面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是他小时候的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脑门上还有个灯泡似的歪疤。 门口贴着一张通缉榜，第三排，照片底下一行小字：苏北，男，28岁，抢劫罪，在逃。 我捏着照片，上面的笑靥越来越远，像被水冲刷殆尽的碑文。警笛声断断续续传来，每次都像踩在我心口上。我认识苏北十几年，他抢银行那次之前，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。 他是我哥。 派出所里人声嘈杂，几个警察在里面大声笑骂，有个醉醺醺的指着门口喊：“妈的，那女人真他妈傻，蹲这儿等头儿呢？” 我攥紧照片，指甲抠进掌心。警察出来了，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翻着白眼：“苏北不会回来了。”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，照片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怎么可能不回来？他说过，最多三五天，手头紧，出去周转一下。 “耽误我办案了，滚回去吧。”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。 我站起身，去看那通缉榜。他的名字像根针，扎在我眼里，疼得我直流泪。眼泪掉在照片上，晕开他小时候的笑脸。我想起他总说，等他挣了大钱，就带着我环游世界，买 biggestest 的房子。 可是现在，他成了通缉犯。 我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家走，路灯照在地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路过小吃摊，(elemen...)一股烤红薯的甜香飘过来，我停下脚步。摊主是个矮胖的大爷，炭火旺得很。 “姑娘，尝尝嘛，刚出炉的，热乎乎的。” 我犹豫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：“一个。” 大爷乐呵呵地给我装了那个，用油纸包好，递给我时手都不抖：“外面冷，吃这个暖暖。” 我咬了一口，烫得我直吸气，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像他小时候赖着我，非要我喂他糖葫芦的样子。那时候他的手被冻得通红，糖浆粘了一脸，我却舍不得吃。 “哥……”我喃喃地，风一吹，声音就散了。 回到家，我妈坐在沙发上哭。她看见我，眼睛又红了，伸手摸摸我的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北儿没回来了……” 我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，扑进我妈怀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