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我搓了搓发麻的手，把脸埋得更低。警局门口的台阶冰凉，压得我脚后跟生疼。手机电量剩一格，屏幕傻乎乎地亮着，循环播放着“等你回家吃饭”的语音。哥说了今天晚上给我带糖醋排骨。 我等了三个小时，警笛声响了三次。每次都让我心脏提到嗓子眼，又扑通一声掉回肚子。直到夕阳把警灯余晖照得发白，风里开始飘来烧纸的味道，我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。可拉开门，站着的分明是穿着制服的警察，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，封面印着“李明”两个大字。 我哥是李明。 警察叔叔说，李明同志为了抓捕在逃嫌犯，失联了三天，最后在一次搏斗中，为了掩护群众撤离，英勇牺牲。没有葬礼，只有简单的骨灰盒，和一张“烈士”荣誉证。 我哥死前，可能正给我发信息呢吧。 手机又自动弹出了哥哥的喜好页面，书架上的《三体》还缺了最后一本，冰箱里他囤的啤酒还在，阳台的花坛，他还记得帮我浇水施肥。我撕心裂肺地想，如果我那天晚上没让他去查那个案子，如果他早点回家，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？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“如果”。我蹲在警局门口，看着黑漆漆的玻璃窗倒出我的影子，那影子孤零零的，像极了阳台上蔫了吧唧的绿萝。我哥以前总骂我这点出息没有，他说绿萝得浇水，人得往前看。 可现在，我连往前看的力气都没有。李明死后，我接到了各种慰问，同事、邻居、甚至小区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都来安慰我。可他们不懂，我哥不是任何一个警察，他是我的哥哥。他是那个会把我打错的数学题抄在草稿纸上，会偷偷给我塞零花钱，说家里没钱给我交补习费的人。 葬礼那天，我哭得像个傻子。哥，你怎么不穿那件红外套，那天我看见你穿得最精神。哥，你怎么不提前跟妈说，她要是知道你在哪里，肯定不会哭得那么伤心。哥，你怎么就不回来…… 后来我搬了家，想把哥留下的东西都扔掉。可翻到一本日记本，日期是去年冬天，里面写着：“小妹越来越大了，再过两年就成年了，哥要给你找个媳妇……” 我看笑了，合上日记本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