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跟你说个事儿，那女的，我班上的，实际是只女妖，知道不？” 我记得那天晚上，宿舍楼下电线杆上挂着的广告牌正闪着鬼火，我灌着啤酒跟胖子吹牛，声音在夜风里都显得虚晃晃的。胖子把下巴搁在啤酒杯沿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手里的方便面吸溜声都没停。

“你说啥？” 胖子嘴里塞满了泡面，喷出来的热气把他的眼镜片糊上了一层雾，“哪个女妖？咱学校还有这种活宝？”

我灌下一大口啤酒，舌头发麻，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。那事儿确实邪乎，按说我这种自诩社恐的货色，跟班上最扎眼的家伙搭话都得脸红半宿，可那女的，张小曼，居然跟我杠上了。

“就是咱们三班的张小曼啊，就是那个……” 我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胖子，最后像是怕他说漏嘴似的闭了嘴。胖子咧嘴笑了，吐出来的面条汤汁在路灯下闪闪发亮。他放下方便面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说二愣子，你上辈子是跟鬼顶过架，这辈子要跟女妖掐架啊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 我骂了一句，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仰头灌进喉咙。酒液滚烫，顺着食道烧到胃里，心里那点警惕和好奇就像被火燎了似的滋滋作响。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刻意关注张小曼。

她真的跟别的女生不太一样。别的女生叽叽喳喳像麻雀，她就跟那棵老槐树，杵在那儿，风吹动她的头发，也吹不乱她的人形。成绩好是肯定的，每次考试都稳坐第一，可老师提问，她永远用那种秒杀你的眼神翻白眼，仿佛在说“滚蛋，我答不上来”。连班上最受欢迎的体育生想跟她说话，都被她用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我一开始跟她也一样，能躲则躲。可不知道为啥，她好像对我格外关注。每次我路过教室门口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，后来确认了，是她。冷冰冰的，像块万年冰川，眼神一扫，我头皮都发麻。可偏偏又不对劲，有时候在走廊碰到，她会突然怼我一句，不是骂人的那种，就是那种让你摸不着头脑的刺，比如“你鞋带又歪了？”或者“你刚打喷嚏，流鼻涕了？”

最邪乎的是她的眼神。她从不笑，但好像总能看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