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惨叫的黎明

“妈啊——！”尖锐的童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直扎得苏晚肝儿颤。 她猛地从沙袋上弹起来，心脏狂跳得像要挣出嗓子眼。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响声，还有那孩子瘆人的哭喊。 “阿明！你醒醒！” 她扑过去，死死抱住怀里吓傻了的小男孩。阿明只剩半条命，额角撞在什么地方，渗出粘稠的血，小脸煞白得像纸。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糖纸，这是她昨天从男尸手里抢出来的最后一点甜。 远处传来更多惨叫，撕裂了黎明前死寂的空气。 “水……”沙哑的声音带着绝望。 苏晚一个激灵，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灰蒙蒙的天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抹布。几道诡异的绿光在云层边缘闪烁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，又像是天气变化的征兆。 三天了。 整整三天，自从地底基地的轰鸣声响起，他们这些底层居民就被堵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金属罐子里。头顶塌了，地下裂了，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，没人知道。 她怀里阿明是七岁的弟弟，叫阿壮。阿壮才三岁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此刻却带着哭腔喊出了“水”。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。 苏晚抱紧俩孩子，目光慌乱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扫。这里是基地最底层的临时避难所，勉强算是个角落。角落里，堆放着一些更小的孩子，还有几个大人，全都没了声息。 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天早上，外面突然传来异动，不是爆炸声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巨大的生物在低吼。接着就是天摇地动，尖叫声就没断过。她抱着阿明和阿壮，一路从三十层的高处往下逃，路上尸体遍地，有些明明还是活人，最后却变成了白骨。 水早就断了。 现在，连最后一滴干净的水都没了。 苏晚抓起身边一个破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个发硬的黑面馒头，那是她硬塞给孩子的。可刚一拿出来，就被旁边的一个女人一把抢了过去。 “我的孩子也饿了！”女人眼睛红肿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沾满灰尘，像只发了疯的野猫。 “阿壮才三岁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！”苏晚没退，就是死死盯着她，“咱们是姐妹，不是敌人。” “姐妹？你以为就你俩孩子小，就该让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