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妈，我的饼干呢？”小豆子扒在只剩半边的窗框上，指甲抓得窗玻璃咯咯响。玻璃是三天前那场大爆炸留下的痕迹，现在算起来，距离那场吞噬了他们整个城市的天灾，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。 我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罐头，摸出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缩饼干。这玩意儿是当初在商场底层仓抢到的存货，现在每块都金贵得跟命似的。“就剩这么点了，晚上挖到野兔子再给你加餐。” 小豆子接过去，小脸凑过来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好吃！妈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？小猪佩奇还在我家房顶上呢！”这话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可眼睛里头的光，却像被雨水打湿的煤球，噼啪乱跳。 我伸手揉了揉他脑袋，力道不轻，把那根歪歪扭扭的假发都给捋顺了。“傻蛋，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。要回家，得先让叔叔他们把发电站修好，那时候全市亮堂了，你佩奇哥就能找到伴儿。” 他小声“嗯”了一声，扒着窗框又往外看。我跟着望过去，只见得残垣断壁之间，烟囱在抽噎，没遮没拦的废墟像张开的血盆大口，吞得人心里发慌。远处，有穿着破烂防毒面具的人影晃动，正朝着这边踽踽独行。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，对着我家这边投来同情又警惕的目光。 我刚在巷子里埋了条翻车蛇，不想被人撞见。那东西在地下啃了两天，最后让我用刚抢来的方糖给劝进陷阱的。小家伙啃得正香，现在只剩下肉骨头架子了。小豆子要是知道这个，还不闹翻天？可这世道，连块干净的骨头都算不得什么。 “妈，你看！”小豆子突然手舞足蹈，“小蝴蝶！真大啊！”他指着一团彩色的塑料布在空中翻滚。那东西是邻居王婶家不小心挂断的窗帘，被风吹得像鬼火似的。 “别看了，脏！”我赶紧把他拉回来。小手一摸，发现他手上沾满了油渍，肯定又是趁我不注意，偷偷摸了那蛇肉骨头。这孩子从小就野，跟个土拨鼠似的，闻到肉味儿就跟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似的。 “那蛇肉呢？”我压低声音问他。 “没……没看见啊！”小豆子身体一僵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个发现秘密被抓包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