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前脚刚跟银行协商完债务，后脚我妈就给我甩了张离婚协议。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着窗外霓虹闪烁，手里捏着那几张薄纸，从天黑看到天亮。 "林小星，你这辈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！"离婚协议上我妈的字迹潦草得像泼狗血，末了还补了一刀："你爸欠的那笔债，你给我还了！" 我抽了根烟，烟头戳在桌面上，冒出滋滋的青烟。"我妈，我不是文盲好么？"我听见自己嗓子发干，"《读者》《青年文摘》我看过，唐诗宋词也知道几个段落..." 我妈当时正色道："念了多少年书？还不是个初中生！赶紧的，钱要还，家要离，别 martinis 了。"最后那句韩语我听不懂，但意思绝对得罪人。 眼泪砸在离婚协议上时，我听见楼道传来"咚咚"的急促脚步声。我赶紧抹了把脸，掏出皱巴巴的《学习方法报》当书看，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，这才往沙发上一倒。 "星儿！"是我爸，他头发染得黄澄澄的，衬衫袖口露着金链子，"妈怎么又来闹了？"他蹲在客厅，往我怀里塞了个牛皮纸袋，"你张叔刚给我送来两把菜刀，说是省着用能攒着卖..." 我捏着那袋肉末酱，突然觉得鼻腔发酸。三个月前我妈带着新男友来我家时，我正用菜刀削苹果，刀刃在灯光下晃得刺眼。后来我爸拿着煤油炉子连夜造了把水果刀，被我妈 发现后，直接把我摁在地上打了一顿。 "爸..."我听见自己干笑了两声，"我...我明天能去厂里上班不？"我爸的厂子是镇上远近闻名的皮鞋厂，流水线姑娘们年纪都比我大，我跟着去面试，人家人事科直接指着我的脸："这里不招文盲！" 我连夜爬上公交站台的电线杆，在漆黑的夜里等了三小时，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才下来。那天我看见个戴墨镜的姐姐，她手里攥着剧本在排练，指甲盖长得能当手术刀使。我当时就傻了，姐姐念出那句"我们就是全世界最最最耀眼的星星"时，我听见自己的心在嗓子眼蹦迪。 手机突然震动，我手一抖，那袋肉末酱"啪"地倒在水泥地上。我爸赶过来时，看见两个姑娘跪在路边哭。一个是皮鞋厂失意的女工，另一个拿着志愿书在反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