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逢时

窗外的雨声闷得厉害，像是有人使劲踩着脚下的水洼。林薇把茶杯往旁边一推，杯底在粗糙的木桌上磕出“咚”一声轻响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心全是汗，茶叶罐还死死攥在手里。 “又拧不开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这破玩意儿，在北京待了两年，就没在她手上安分过。她试着换个角度，用指关节顶了一下边缘，盖子松动了一点点，旋即又卡住了。林薇把罐子翻了过来，几片茶叶顺着纹路滑出来，掉在地上。 “操。”她踢了一脚地上的茶叶，心里翻腾着各种情绪。工作不顺，老板天天催，客户还甩锅，这会儿连喝口热茶都费劲。她把茶叶罐往桌上一扔，盖子骨碌碌滚到墙角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 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是张远手的微信。她滑动屏幕，是张远手在视频通话里举着个奶茶杯，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有点傻气的笑。 “干嘛呢，林薇？”张远手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，带着北京的沙哑，却比电话里听起来暖和多了。 “没干嘛，瞎折腾呢。”林薇扯了个笑脸，“你呢？还在忙？” “刚下班，”张远手放下奶茶杯，揉了揉眼睛，“你那边雨大不大？看你没发朋友圈。” “挺大。”林薇走到窗边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颗小拳头。北京的雨好像总是带着一股子劲儿，不像南方的细雨，能淋半天也不觉得湿透。“跟你视频？”她问。 “嗯，一会儿去我妈那儿蹭饭，她炖了汤。”张远手说着，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你那边…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你好像总盯着那个茶叶罐看。” 林薇愣住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那块小布，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。她知道张远手说的是什么，她偷偷把茶叶罐带过来了。明明都在北京，可她总觉得，这罐子是带着家乡味道的。 “没，瞎想呢。”林薇清了清嗓子，避开张远手的目光，“就是盖子拧不开。” “呵，还是你这个拧不上来，”张远手指了指屏幕，“我们家那个，得用扳手才拧得开。” 林薇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想起张远手以前总在她家捣鼓那些老物件，把个老爷钟修得锃亮，把她妈不让碰的旧收音机拆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