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野鸡变凤凰

许灵手上的风箱拉得呼哧带喘，灶膛里的火苗却依旧不情不愿，像个没睡醒的懒汉，明明明明明明点着了，却又偏偏要给灭掉。她烦躁地跺了跺脚，把半块炭灰从手里抖落，呛得里屋的老太太咳嗽了两声。 “咳咳……灵子，别那么大火气，灶神爷都看着呢。”老太太许氏慢悠悠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这天儿，湿柴是烧不旺的。你忍忍，等天再干点……” “再干点？等天再干点？娘！”许灵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，但底气还是虚的，毕竟这灶台实在不争气，“我都急成什么样了！李家媳妇家昨晚就炖了肉汤，听声声都飘得满院子香！我们这儿呢？冷锅冷灶的！” 许氏哼了一声，没再吭声，也懒得管这闺女是咋了。她盖好被子，摆明了心里也在骂：穷山沟里有什么肉汤不肉汤的，不就几块咸肉，硬撑着闻闻味儿罢了。 许灵又灶坑里添了几块炭，这次挑了块干硬的，刚要拉风箱，就听见后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心里有鬼似的赶紧转回头。只见隔壁王婶子蹑手蹑脚地溜到墙根下，手里正偷偷摸摸地捏着个东西。 “王婶子，你鬼鬼祟祟啥呢？”许灵嘴上不饶人，人已经走了过去。 王婶子吓了一跳，手里几张嫩绿的青菜叶子撒了满地。她慌忙想把叶子捡起来，又不敢直视许灵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嘿嘿，灵……灵子啊，我、我这不是看你今天灶上没动静，想着给你送点青菜……” “我看见了。”许灵蹲下身，帮着捡了几片还沾着泥的菜叶子，“王婶子，您呐，以后有事就直说，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。” 王婶子脸一红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看着许灵还算利落的动作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是亲戚，看灵子这么倒腾，我也……我也不是真心想偷。”她顿了顿，把手里另外几张还完好的菜叶子塞到许灵手里，“这点，你拿着做饭用，别嫌弃。” 许灵接过来，掂了掂，心道王婶子倒是实在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随口道：“没事儿。您自个儿家也要省着用。” 王婶子点点头，转身走开了。许灵看着她佝偻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