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赖上我

许灵对着那口黑漆漆的锅发呆，火苗刚燎起来一点，就赶紧夹了把干柴进去，可那柴太湿，又给吹灭了。她咬着嘴唇，往灶坑里又塞了几块炭，这才哼哧哼哧地拉动风箱。 “娘，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？”她对里屋喊了一声，声音又轻又哑。 许母在炕上翻了个身，皱着鼻子抱怨：“头儿，你能不能别天天吵？天还没亮透，你就没个消停时候。” “娘，我饿了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”许灵放下风箱，双手捂着肚子，小声嘟囔。 许母哼一声：“饿就饿着，谁家吃饭不要本钱？省着点花，不然这点存折的银子早掏空了。” 许灵撇撇嘴，她知道娘说的是实话。她爹死后，家里就靠她娘一个人种那几分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到头来还是揭不开锅。前年闹了场荒，家里两头猪都死了，连口过年肉都吃不上。 灶坑里的火渐渐旺了，许灵往锅里倒了几粒米，黑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锅里的东西却连点动静都没有。她叹了口气，放下勺子，眼神飘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 那枣树是她吃百家饭时，邻村的大婶栽下的，如今已经结满了枣子。眼瞅着就快到枣熟的季节了，她娘前两天已经爬上去摘了些，晒在院子里的簸箕里。 许灵犹豫了一下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门口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几个早起的老太太正在河边洗衣，浆洗衣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白。 许灵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抄起一把小竹篮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从簸箕里抓了一把最大最红的枣子塞进篮子。 “哎，你这丫头，要枣子怎么不去跟婶子说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 许灵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篮子往身后藏，却被那老太太一眼就发现了。 “哟，这不是王家二丫头吗？怎么，想偷枣子吃啊？”那老太太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篮子。 许灵急忙后退一步，慌乱中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篮子里的枣子撒了一地。 “哎哟！”她缩着脖子，准备接受飞来的老拳，却见那老太太突然停住了手。 “你这丫头，又饿了吧？”老太太蹲下身，捡起一个最大的枣子，剥了皮塞进她手里，“拿着吃，光知道偷，也不怕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