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奶奶的遗愿

许灵觉得，自己这命大概就是烂在这穷山沟沟里的了。 天刚蒙蒙亮，山里的寒气就跟针似的往骨子里扎。许灵 bundu 地从炕上爬起来，掀开那块补丁摞补丁的蚊帐，头发像被水洗过一样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爬下床，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去牵风箱生火。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，火塘里灰头土脸的，一点火星子都没有。许灵跺着脚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使劲把那干硬的柴火往火塘里塞。呼哧呼哧拔了几下风箱，柴火倒是冒了点烟，可就是不见红。 "该死！"许灵低声骂了一句，手一抖，手里的火钳子"咣当"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赶紧弯腰去捡，可脚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冰冷的炕席上。 "妈——！"许灵吓得尖叫一声，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。这破炕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摔得她半天没爬起来。 院子里，鸡狗乱窜，几只鸡在疯跑，一只芦花鸡还跑得踉踉跄跄的，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水缸里。旁边的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，看见许灵在地上打滚，居然发出几声呜咽，尾巴也不摇了。 许灵挣扎着爬起来，脸上 reader 着冷汗。她抹了把脸，往院子里的水缸一看，是只肥嘟嘟的芦花鸡，正在那儿欢快地甩着翅膀。许灵咬了咬牙，从柴堆里扯了根树枝，朝着芦花鸡就是一顿猛抽。 "坏蛋！坏蛋！还敢惹我！"许灵一边抽一边骂，把那芦花鸡抽得在院子里团团转。也不知道抽了多久，那芦花鸡才扑腾着翅膀跑了，嘴里还"咯咯哒"地叫着。 许灵累得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院子，心里一阵发愁。今天是开春第一天，按理说该去镇上赶集了，可家里这点米面还不够吃呢。 "奶奶……"许灵叹了口气，想起了早逝的奶奶。上个月，她把奶奶埋进了后山。奶奶走的时候，拉着她的手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期盼："灵儿，你要记住，咱们许家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，不能丢了这个本分……" 许灵握紧了拳头，不自觉地摩挲着奶奶留给她的那块旧怀表。这是奶奶的陪嫁，样式很老，表带是黄铜的，表壳是木头做的，上面刻着两只鸳鸯，已经有些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