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新的开始

老周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根新烟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手里的卡带。那招数，谁学的啊？以前搁这摆摊，都是燎原火似的烂情歌，调子跑得跟踩了猫屎似的。现在这味儿……怪。不是瞎嚎，真有种劲儿，能让瞎子都竖起二郎腿。 “老周，没听见啊？”旁边老李推了他胳膊一把，声音压得低，“隔壁老王都订了三盘，你还在琢磨啥？” 老周咂摸嘴，把卡带从柜台底下拽出来，借着柜台灯光眯着眼看。这卡带边儿都起毛了，封面是洗得发黄的老照片，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港台小生搂着麦克风唱歌，底下印着一行小字：《花心》—— 齐秦。背面是歌词，字迹潦草得跟狗爬似的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野劲儿。这卡带是他前几天收货时，从一堆旧磁带里扒拉出来的，当时就觉着这封面邪性，顺手就揣兜了。 下午收摊，老周把卡带揣进怀里，路过小学门口，正赶上放学的队伍。小孩子们叽叽喳喳闹着，几个小屁孩还边跑边唱：“爱江山也爱美人，号青儿，骑竹马来……”唱得跑调跑得跟هذا似的，但那股傻乎乎的热情劲儿，老周倒是挺熟悉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，也是这么个熊样。总觉得唱情歌就得一脸深沉，声音得拿捏得跟在教堂唱诗一样。结果呢？唱得跟磕药似的，台下观众要么睡觉，要么玩手机。那时候就想着，要是有本秘籍，能教人怎么把歌吼出点意思来，那该多好。 回到家，老周找出家里那台老式的卡带机，擦擦灰，放进了《花心》。卡带机发出“咔哒”一声，屏幕亮了。他按着静音键，就把声音调到最大。屋里立刻充满了那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旋律。 这歌，他当然熟，当年可火得跟二踢脚似的。但以前听，就觉得齐秦那张嘴是唱情歌的命。现在自己听着，咂咂嘴，倒觉得这调子里头，有好多弯弯绕绕的讲究。比如那句“你爱花也爱自由”，平时唱得直白，但老周试着哼哼，却发现中间得有个小折，像给声音加了个钩子，咂咂嘴才有味儿。 他咂咂嘴，对着镜子比划。镜子后面贴着一张歌谱，是他昨天瞎写的，就记得几个大致的音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