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突破时刻

老周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根新烟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手里的卡带。那招数，谁学的啊？以前搁这摆摊，都是燎原火似的烂情歌，调子跑得跟踩了猫屎似的。现在这味儿……怪。不是瞎嚎，真有种劲儿，能让瞎子都竖起二郎腿。 “老周，没听见啊？”旁边吵吵嚷嚷的小马哥推了他胳膊一下。小马哥是这条街的条子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总挂着事儿，但看老周的时候，眼神还是热的。 老周弹了弹烟灰，咧嘴一笑：“听见了，听见你说得对。不过……”他指着卡带，“这玩意儿，不简单啊。” 小马哥凑过来看了看，皱眉：“不简单？就一破卡带，能咋地？以前老周你放的歌，我媳妇说比我还烦，现在突然改口味了？” 老周没说话，只是把卡带又掏出来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。卡带的塑料外壳已经发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上面还有几道划痕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是个晚夏的下午，他从一个破纸箱里翻出来的，当时顺手就拿回来了，也没觉得有啥特别。 可现在，这玩意儿成了他摆摊的命根子。 下午三点，正是街边人最多的时候。老周摸出卡带，按下播放键。一首《同桌的你》没预想中的调跑，反而唱得特别带劲儿。前奏一响，周围午后的喧闹似乎都小了点。周围几个遛弯的老头，喝着茶聊天的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，甚至旁边修鞋的王大爷，都安静了下来。 王大爷平时不爱听歌，就爱琢磨他那一堆工具，此刻却饶有兴致地跟着哼了两句。老头乐得胡子直颤：“老周，你这歌……有点意思啊。” 老周心里美滋滋的，手指头在浑身上下乱摸。他没学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声乐技巧，以前唱歌就跟吼似的，瞎嚎。可现在跟着这卡带一哼，感觉嗓子眼跟长了东西似的，能摸到气流在脖子里钻来钻去，把每个字都捋得清清楚楚。 小马哥带着几瓶冰镇啤酒过来，一屁股坐下：“哟，老周，现在翻身了？以前你放的歌，我怀疑能把我媳妇的耳膜震碎，现在居然能让她陪我坐下喝酒了？” 老周嘿嘿一笑，给小马哥满上：“可不是嘛，要不是这破卡带，我还能在这儿吹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