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重回初心

老周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抽着根新烟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手里的卡带。那招数，谁学的啊？以前搁这摆摊，都是燎原火似的烂情歌，调子跑得跟踩了猫屎似的。现在这味儿……怪。不是瞎嚎，真有种劲儿，能让瞎子都竖起二郎腿。 "老周，没听见啊？" 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个尖嗓门的年轻伙计，姓王，叫小王，跟着老周半年多了。 老周没抬头，手指在卡带上划来划去，卡带是那种老式的，得手动转动。"听什么？没听见。" 他眼睛还是盯着卡带，心里直转悠。这歌，以前他压箱底的也绝对学不来。歌词糙，调子邪，但就是顺耳朵。那几声假声转过来的时候，鼻腔都跟着发痒。 "稼子！稼子！" 王小王扯着嗓子喊，把"稼子"喊得跟叫魂似的。老周这外号，是以前在歌厅给人扒活扒出来的，倒也中听。 老周"啪"地合上卡带，把卡带往旁边一踢。"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" 他掐灭烟头，往街角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坐。 王小王凑过来，捡起卡带，翻看着封面，"哟，这歌叫什么？'爱情它来了'，没听过啊。" 语气里透着好奇。 老周哼了一声："我听过，谁唱的？" "老张啊，对面夜总会的驻唱。" 王小王咧嘴笑，"他现在唱的歌，调子都拿捏得跟绣花针似的，哼一句，我都能跟着脑补出画面。" 老周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老张是他前几年带出来的徒弟，现在倒好，比他火。但这火，烧的是不地道的那种。都是那些网红情歌，听得人耳朵起茧。 "稼子，你那卡带……" 王小王眼神飘忽，"要不要我帮你再找找？现在这行情，唱这种老调调的，谁还听啊？" 老周没接话，把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掏出来，往琴盒里一扔。琴盒是破的，用布一裹，弦也是旧的，但老周用了十几年的宝贝。 "你啊，" 老周突然开口，"别瞎折腾了。这街口摆摊，饿不死，也发不了财。你要真想干，就去夜总会混，跟着老张学，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。" 王小王嘿嘿笑："稼子，你那套才是我的本命啊。但老张那人，自打火起来，就天天灌自己，现在五句话不离KTV， Tuning tuning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