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物新用

老王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伸手去扶，手一摸，好家伙，硬邦邦的泥块子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往死里掉？这粪坑边儿不是闹着玩的。 “哎哟，咋地了妹子？”老王把裤腿一撸，卷到膝盖上，蹲下去就给女人撑腰，“是不是摔坏哪儿了？” 女人哼唧了两声，捂着腰就往起坐，结果重心一歪，“噗通”一声又栽了回来，嚎叫：“哎哟我的妈呀！别碰我！疼！” 老王讪讪地缩回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雨下得跟瓢泼似的，她一个女的，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咋能掉这儿来？看着那狼狈样儿，满身泥巴，头发跟篮子似的，脸上也是灰一道泥一道，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茄苗子。 “妹子，你家人呢？”老王问。 “我……我娘家远，男人也……唉，别提了。”女人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“俺是逃难来的，雨太大，脚滑就摔这儿了。” 逃难？老王听听这词儿，心里更乱套。这年头，啥稀奇事儿没有？他赶紧问：“那你现在咋办？总不能在这泥地里待着吧？要不先上俺家去躲躲雨？” 女人瞅瞅老王，又瞅瞅周围黑漆漆的玉米地，咬了咬牙：“行吧，谢谢你老哥。” 老王也不客气，费了好大劲才把女人从泥地里拖起来。女人穿着件破旧的麻布褂子，腿上胳膊上全是泥，活像刚从泥浆池里捞出来的。老王帮她把破衣服扯开点，让她透透气，然后搀着她就往家走。 老王家是村里最简单的土坯房，三间，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雨冲秃噜了。女人进门就卷起裤腿，露出两条泥腿，刚放下就又缩回来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屋里咋这么穷酸闻？” 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没办法，工兵连养不起啥好东西，就这。” 女人打量了一圈，炕上铺着破席子，墙上糊着烂报纸，桌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，啥像样的家具也没有。她皱了皱眉，没多说话，默默地拧了把脸盆，去院子里的水缸舀水。 老王看着女人麻利儿的动作，心里又惊奇又佩服。这女人看着柔弱，做事咋这么利索？他赶紧跟着进去帮忙，搭把手。 女人洗完脸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些零碎东西：几块干粮，一个破旧的针线包，还有一个小小的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