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雷劈之后

老王正蹲在粪坑边，揣着手数今天挖了多少槽，脑子里盘算着这月的工分咋分配。突然，“嗡——轰隆隆！”一声炸雷，天被劈开似的，倾盆大雨哗啦啦砸下来。 老王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数好的土疙瘩滚进坑里。他骂骂咧咧往家跑，刚进村口，就看见自家老光棍媳妇，王翠花，正站在路边发呆，脸白的像纸。 “咋了这是？淋成落汤鸡了？”老王皱眉。 王翠花抖了抖头发，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也没擦：“那……那闪电劈中你了没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往天空望去。雨幕太大，啥也看不清。他吼道：“你瞎操心啥！还不赶紧回家！” 王翠花应了声，可脚像生了根，迈不动步子。 “我……我没看到。”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可咱村后山……好像有团火没灭。” 老王一拍大腿，这婆娘平时最迷信了，雷劈都可能把她吓个半死。“你个怂货，怕火就赶紧滚回去！我去看一眼就回来！” 老王撂下粪桶，抄起锄头就往后山冲。刚到半山腰，就听“噗”一声闷响，眼前依稀有个黑影。走近一看，我的个乖乖，半山腰一块半人高的老松树，被雷劈成了两半！ 老王心里咯噔：“我的老天爷！这么大的动静，咋就没劈到自己人头上？” 他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到旁边树丛里有动静，像有个人在哭。他循声走过去，拨开树枝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瘦弱女人，正抱着那棵被劈烂的松树哭得撕心裂肺。雨水打在她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 “咋回事？”老王强装镇定问道。 女人抬起头，老王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女人约莫二十出头，脸被雨水冲得脏兮兮的，但那双眼睛，白里透红，像揉碎了 rubies（红宝石）似的，特别有灵气。她穿着不太合身的红色衣裳，袖口和下摆都裂开了不少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和脚踝。 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捡点柴火……”女人抽泣着说，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，听起来怪怪的，“不想……不想……” “不想咋地？想死啊！”老王没好气地说。 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却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