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残留的宿醉感让她有点儿懵。她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据说是七十年代一个文工团的兵妹，叫沈静。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了，但感觉就是物资供应刚有点儿松动的尾巴，城市里开始搞什么文艺汇演，乡下也盼着能出个像样的节目进城露露脸。

这刚醒过来，就感觉浑身不得劲。沈静这姑娘，身子骨看着还行，但明显是经常操劳的。胳膊上还有几道洗得发白的袖标痕迹，应该是属于团员身份的。李芳自己就是那种疏于锻炼的大学宅女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别人口中的“文艺兵”，听着就容易累。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沈静嗓子还有点哑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这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，又尖又细，带着点沙哑，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声音了。

屋子不大，一张老式木头床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里还有点水，飘着几片茶叶末子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略带粗嗓门的女人声音从门外探进来，“赶紧下地吧，上午排练呢！”

排练？李芳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刚穿越过来吗？怎么就排练了？她看了一眼窗外，天空湛蓝，太阳挂得正高，正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。这要是她现在，肯定还赖在床上再睡会儿。可这儿是七十年代，是文工团，赖床这事儿，显然是行不通的。

“妈，妈，您能再重复一遍吗？”李芳赶紧坐起身，脑子飞快地运转着，“什么排练？排什么？”

门外传来女人诧异的骂骂咧咧：“你这丫头，睡傻了！还排练呢，就你那小身板儿，演个丫鬟都不够结实，排个啥呀！”

李芳心里一沉。这话说的，虽然糙，但句句扎心。丫鬟？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，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来着？好像是在图书馆赶着写论文，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……这会儿倒好，成了需要人嫌弃的丫鬟。

“妈！我真的醒了！您听我解释……”李芳试图和这个陌生母亲沟通，但门外的女人显然已经走了，只留下那粗粝而带着点生活气息的声音。

李芳深吸一口气，味道有点难闻，但挺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