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小试牛刀

虎子嘴里嚼着蜜饯，甜丝丝黏糊糊的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一眨一眨地黏在沈竹脸上，小手指吧嗒吧嗒地戳着她的胳膊。“竹子最好了，竹子再给弟弟一块嘛。”他小嘴一撅，小身子往她怀里一钻，撒起娇来就没边儿。 沈竹被他磨得直叹气，伸手在他鼻尖上掐了一下。“就吃这一块，再多就不动了。”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，在他圆滚滚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，“知道我们攒钱是为了什么不？”虎子立刻挺直了小腰板，奶声奶气地道：“为了……为了买小糖人！” 沈竹嗤笑一声，从他怀里抽出手指，娘俩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攒钱买糖人，说的就是那套崭新的小炒锅和旁边那口压得扁扁的小鏊子。当初在镇上集市上，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套擦得锃亮的厨具，就是太贵，放下了。后来在街角捡了个破布包，抖落里头，整整齐齐四把小菜刀，还有那套锅具，估摸着是哪家铺子盘点时弄丢的。 虎子虽然小，但也知道娘亲有大事。他只是馋蜜饯，可也知道，娘亲攒下的钱不能乱花，只能用来买他最喜欢的糖人。沈竹把虎子放在地上，又摸摸他脑袋，“走，去把你那个老抠脚的爹叫出来。” 虎子瘪瘪嘴，小手指一勾，带着沈竹往堂屋走。屋里，王构造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个磕了牙的苹果，一边啃一边数账本。看见沈竹娘俩过来，他那双小眼睛眯了眯，眉头却皱成了川字。“怎么，沈家大小姐又想吃什么了？我们这穷家，可掏不出什么好东西。”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，可一进屋，看见沈竹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 沈竹也不气，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，弯腰在他面前蹲下，脸几乎贴着他手背上。“哥，你看，这是什么？”她从怀里掏出那把压得最扁的小菜刀，在王构造眼前晃了晃。 王构造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哼了一声：“看把你能的，捡破烂捡到厨房里了？这刀小气，切菜不方便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拿。 “不准碰！”沈竹眼疾手快，往后一缩，“这是给咱们家用的，准备的小灶呢。” 王构造一愣，看着沈竹那郑重的表情，又看看那把小刀，心里隐隐有了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