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月下独酌

王狗子把头埋进柴火堆里，鼻尖都快蹭到呛人的烟火气了。火星子噼啪直跳，红彤彤一小团，忽明忽暗，跟个蹩脚的灯笼似的。他心里直发毛，李氏那婆娘的唾沫星子，跟针似的往他耳朵里扎。“……一个做不得主的男娃子，也敢瞎掺和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！”“呸！”唾沫星子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，王狗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往后缩了缩。 他这心里头啊，乱糟糟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李氏那婆娘说了啥他不记得了，但那语气，那架势，像是要把他这窝囊废撕成几半。王狗子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只觉得柴火堆里的火星子格外刺眼。 “狗子，狗子，起来吧！”外头忽然传来个声音，是个劲儿响的小丫头，王狗子抬起头，只见隔壁丫头家的丫头，叫小花的，正站在外头探头探脑。 “小花，啥事啊？”王狗子揉了揉眼睛，站起身来。 “吃酒去，吃酒去！”小花一把拉住王狗子的胳膊，晃啊晃的，“刘大婶说了，晚上在河边，几个婶子都去，你不去？” 王狗子心里一惊，刘大婶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，这事儿……他哪能赶得及？可小花的胳膊力道不小，王狗子被她拖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 “哎哎，小花，你别拉我啊，我……我还有话……”王狗子被她拖到柴火堆边，差点把刚堆好的柴火给踢散了。 “啥话啊？”小花歪着头，一脸好奇，“怕刘大婶笑话你不成？” 王狗子张了张嘴，想说的话瞬间忘到了脑后。他这脑子啊，一到了关键时刻就转不动了，偏偏这丫头还追得紧。 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”王狗子吱唔着，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 “忘了？忘了还能被我问？”小花气鼓鼓的，但看王狗子那怂样，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“算了，不跟你计较，反正去了你也插不上话，去了也白去。” 说完，小花转身就跑了，王狗子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一阵惋惜。 他这命啊，咋就这么背呢？ “狗子！”就在这时，里头又传来了李氏的声音，“还不赶紧过来，看你这磨蹭的！” 王狗子应了一声，往里屋走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 他这夜啊，注定是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