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夜流光

王狗子把脑袋埋进柴火堆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瞅着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心里直发毛。李氏的辱骂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，听得他后脊梁发凉。他晓得，这死丫头片子，准是又冲着他来呢。“我说王狗子，”李氏嗓门又拔高了两度，“你个染坊小工子，挣得还不如我刮地皮的多。” 柴火堆里的火星子“噼啪”作响，映得王狗子脸色灰扑扑的。他咬了咬牙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心里却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，麻溜地疼起来。他知道，李氏是冲着他说的，可他又觉得，这话哪里只是冲着他一个人。 “我这辈子，也就这么个出息了。”王狗子嘀咕着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火堆里飘出来的烟灰。 他想起自己爹娘，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下挨饿的日子。那时候，他连块馒头都吃不上，只能靠着母亲上山采野菜、父亲下地种田勉强糊口。他那时候就想着，要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，就算死了也值了。 可是，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了脚，却还要受这样的气。他心里憋屈得慌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他喘不过气。 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。“王狗子，王狗子，开门啊！出事了！出事了！”来人正是隔壁丫头阿花的母亲，她急得连鞋都顾不上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满是惊恐。 王狗子猛地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 “阿花，阿花她……她被人抢走了！”阿花的母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 王狗子一听，脑门“嗡”地一下就炸开了。“什么？阿花被人抢走了？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 “我不知道啊，我就回来的时候，看见阿花不见了，我就赶紧来找你，你快想想办法啊！”阿花的母亲一边说着，一边拉住王狗子的胳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 王狗子心里一紧，他想起自己白天出门的时候，确实看见阿花一个人在街上乱晃，可他也没多想，毕竟阿花是个丫头，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很危险。现在听阿花的母亲这么一说，他才猛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