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尘旧梦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收住脚，弯下腰就往柴火堆里钻。李氏那张脸凑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老实巴交的王大兄弟吗？怎么，瞧见寡妇我使唤人干活，你还瞅得挺起劲？” 王狗子赶紧往后仰，脸上有点发烫，呐呐地说：“李……李氏嫂子，我这不是刚回来，路過瞧见您忙活，想搭把手……” “搭把手？”李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指着王狗子手里的板斧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这劈柴，要你搭什么把手？再说了，你这身烂布灰的，碰了我的柴火，还想让我家丫头片子用？” 王狗子讪讪地把板斧往地上一扔，搓着手直乐呵：“呵……呵呵，是我没注意，是我没注意。” 李氏哼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位置，腾出空地给他。“赶紧的，给我劈几根胳膊粗的。你家那丫头呢？该给娃喂奶了。” 王狗子应着，抡起板斧就劈。柴火又硬又干，火星子燎得他虎口生疼，可他也不敢吭声，闷头就干。劈了没两下，袖口就破了，碎布毛边扎得皮肤发痒。 这时候，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传来一个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喊声：“王狗子叔！” 王狗子回头一看，是隔壁丫头家的小丫头，梳着双小辫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他放下板斧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妞，啥事儿？” 小丫头踮起脚尖，凑到他耳边，小声说：“肚肚饿了，要喝奶奶。” 王狗子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对小丫头说：“哎，你先回去，我这就来。” 说完，他拎起斧头往家走，心里直盘算。他老婆前年病死了，就剩一个三岁的闺女，正是离不开娘的年纪。可这丫头家，他又是邻居，看着实在可怜，前阵子帮着照看孩子，这李氏也是个热心肠，没事就托他帮忙。 刚拐进自家巷子，就看见自家闺女正趴在门框上哭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他心里一紧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把闺女搂进怀里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怎么了？咋哭了？” 闺女抽噎着，小手搂着他脖子，细声说：“爹，娘……娘不回来啦。” 王狗子心里一沉，强忍着眼泪：“傻丫头，娘去哪儿了？说过会回来的。” 闺女摇摇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娘说，要去做仙子去啦……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