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忘川河畔

王狗子刚晃悠到染坊后巷口，就看见那寡妇李氏叉着腰，正蹲在门口劈柴。太阳毒辣，劈柴的火星子噼啪直蹦，把李氏脸上晒得红扑扑的，嘴角却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，斜眼瞅着他。 "王狗子，又晃悠到哪儿去了？" 李氏劈完一斧柴，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"滋啦"一下灭了，她顺手抄起旁边的水瓢，"咕咚咕咚"灌了好几大瓢，"喝口水吧，看你这身汗，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" 王狗子讪讪地挠挠头，咧嘴一笑："这不是看您忙，想着过来搭把手嘛。" 他走到柴堆旁，伸手指了指那几根还剩下的柴："您歇着，我劈开给您。" 李氏呸了一口，把水瓢往王狗子手边一推："就你那三脚猫功夫，还劈柴？怕是要把手给劈断了。" 说着，她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回屋了。 王狗子摸了摸被柴刀砍得有些发烫的手背，嘿嘿一笑，捡起斧头便劈。柴木砍得噼啪响，他虽然笨手笨脚的，倒也卖力，汗珠子哗哗往下掉，可那斧子就是不听使唤，不是劈偏了就是劈不进。 劈着劈着，王狗子想起前几日小翠跟着李氏出门，说是去镇上赶集，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。李氏一个人拉扯个闺女也不容易，他心里琢磨着，等会儿劈完柴，去镇上找找看。 劈了大半天，王狗子腰酸背痛，总算把剩下的柴劈完了。他擦了擦汗，往巷口走去。刚走到巷子拐角，就听见一阵争吵声，抬眼望去，只见小翠正被两个妇人堵在墙角，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是镇上贾老娘，另一个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妇人，摇着帕子，一脸横肉。 "小翠！你给老娘站住！" 贾老娘尖声呵斥，"你爹欠了我们家的银子，你倒好，跑来躲债不说，还敢打人！" 小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显然是被人揍过了，她咬着牙，声音发颤："贾老娘，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爹欠他的是往日账，跟他爹有什么关系..." "还往日账？往日账能打得你鼻青脸肿？" 贾老娘说着就要上前，旁边那妇人一把拉住她，小声嘀咕："别动她，她身上有古怪。" 王狗子一听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前些日子小翠总说夜里听见奇怪的歌声，还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