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尘缘未了

王狗子把头埋进柴火堆里，鼻尖都快蹭到呛人的烟火气了。火星子噼啪直跳，红彤彤一小团，忽明忽暗，跟个蹩脚的灯笼似的。他心里直发毛，李氏那婆娘的唾沫星子，跟针似的往他耳朵里扎。“……一个做不得主的男娃子，也敢瞎掺和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！”“呸！” 他吸了吸鼻子，柴火灰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忍不住咳嗽起来。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爆开，溅了他满脸灰。王狗子烦躁地抹了把脸，灰头土脸的，心里更堵得慌。 他想起今儿在街角瞧见的红裙丫头。那丫头正蹲在阴凉墙角，手里捧着个泥巴子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仔细一看，泥巴子捏得跟个小娃娃似的，眉眼活脱脱就是周氏。王狗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哪是泥巴子，分明是周氏的影子。 他躲开几步，假装看热闹，可那丫头也太显眼了。红裙子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外扎眼，像块跳跳糖，噌噌噌地往他眼睛里钻。王狗子心里乱糟糟的，想绕开，可腿脚却不听使唤，不自觉地就朝那边走了。 “你这傻小子，又想去哪儿？”一个粗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 王狗子回身，摸了摸口袋，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铜板。他讪笑道：“……我、我去找周……” “周氏？”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嗓门跟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“你找她干嘛？” 王狗子慌了神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 “哼，我看你就是不安分！”汉子一把薅住他后领，把他拎到面前，“上次是不是你把周氏那丫头拉出去胡闹？这次又想干嘛？” 王狗子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敢，不敢啊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 “想屁！”汉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王狗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“少废话！滚！再让我看见你，腿给你打断！” 王狗子抱着脑袋，哭丧着脸跑了。他路过那墙角时，还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。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出什么事。 回到染坊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王狗子累得像摊烂泥，刚想靠着柴火堆眯一会儿，就听见李氏的骂声传了过来。 “你个死鬼！又去干啥了？油盐不进的家伙！” 王狗子缩在角落里，默默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