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世间再无她

林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，那行字他就看了半天。苏晴：下次有空一起吃饭啊，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日料店。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，没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回什么。他想起那天在日料店门口，苏晴穿着淡粉色连衣裙，笑得人面对面都看不清眼睛。她挽着他胳膊，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看的剧，菜是点了一桌子，最后都没怎么吃。林越记得她那时候闻到咖啡味皱了一下鼻子，他说不习惯，她就笑了，说：你闻起来像，哈哈。 像什么？像那个被蒙在鼓里，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的傻瓜。 客厅音乐声还在响，吵得人心里长草。林越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，站起身，随便走到窗边。外面天有点暗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映得楼下的招牌红一块绿一块的。他想起阿禾上次来的时候，也是这个时候，穿着那件藏青色风衣，站在他车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像要挣脱什么束缚。 她说：景川，我们会不会很久不见。 他说：不会。 那时候他多天真，以为 three minutes later 的诺言，能比心跳还长久。 林越摸了摸头发，后脑勺那杯咖啡的酸涩味还在。他想起后来每一次午夜梦回，都是阿禾的影子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喊着他的名字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。他摸索着去摸枕边，摸到的是冰冷的空气，和一颗生锈的纽扣。 那纽扣是阿禾送他的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，临走时把自己衣服上的纽扣掉了，他帮她缝上去的。她说：别丢了，这个有纪念意义。 那时候他多傻，还以为是普通的纽扣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工作消息。林越扯了扯嘴角，点开。一条一条看过去，都是项目进展，客户反馈。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突然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他想睡觉，不是累，是习惯性地想找阿禾，问她是不是睡了，问她是不是又忘了关床头灯。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皮上，他眯着眼看，像看到了阿禾的笑脸，又像看到了什么模糊的东西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站直了身体。 最后一次见到阿禾，是在机场。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，眼睛亮亮的，说：你要去哪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