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无法挽回

那杯咖啡的酸涩味一直钻到林越后脑勺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指尖无意识捻着几乎凉透的杯沿。客厅里的音乐声傻得要命，哗啦啦的，像一群群不知趣的麻雀钻进耳朵里。他就坐在那，离人群有两三尺远，像个局外人。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，是苏晴发来的消息。短的只有两个字：“到了？”他说了声嗯，又把视线移回咖啡杯上。杯底那层薄薄的油斑反着光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油瓶。 刚才出门前，他老婆子还唠叨了半天，“老同学聚会，少喝点酒。上次体检报告拿出来，肝啊胃啊指标都不怎么样。”他当时没应声，开车窗吹了会儿风，心里堵得慌。现在想来，那杯凉掉的咖啡，大概是他今夜唯一的“应酬”了。 他记得阿禾以前也最烦这种场合。有一次班里同学说要搞什么“中年联谊”，她直接甩脸，“我宁愿去菜市场跟卖菜的聊五分钟，也不想在这儿听他们吹牛。”她当时斜眼看他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像在看个小丑。 林越扯了扯嘴角，现在想起她笑的样子，还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难怪，她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。要搁以前，她肯定躲得远远的。可现在……他摸了摸口袋，想掏烟出来抽，手却僵了一下。老婆子之前就念叨过，说他最近又爱抽烟，说他身体要是不行了，就没人照顾苏晴了。 他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阿禾站在他面前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株被暴雨折断的芦苇。“你真的要走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眼睛红成桃子。他就记得她那天抱着他哭，指甲掐进他手臂，一道道血痕，现在想起来，还是钻心的疼。 “我要去国外。”他当时说的是实话。 “好，你去吧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糊了他一脸，“你开心就好。” “等我回来。”他抱紧她，其实心里清楚，这一走，就可能再也没法回来。 后来呢？后来他真就留在了国外。起初几年，邮件电话没断过。后来渐渐少了，再后来，连“没空”这种敷衍的理由都懒得编。他忙啊，事业要拼，孩子要管，哪还有时间想一个 distant woman（远在天边的人）。 直到那天，他在公司楼下看到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