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判词

“又被毙了？”林小晚把头从臂弯里抬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台风刮过。打印机还在咔哒咔哒响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倒霉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慢吞吞地坐直身体，盯着桌上那张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的图纸。 “可不是嘛，”旁边桌的小杨幸灾乐祸，“你那张图，张哥看了都想笑。说市场根本不接受这种风格，客户要的是简约明快，你画的是抽象派。” 林小晚咬着嘴唇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小杨是刚毕业的小菜鸟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她懒得跟这种人置气。但她手里的图纸是真的被毙了，而且是第三次。张哥那老家伙，每次都挺直接，直接盖个红章，一句废话没多说。这种直接，有时候比拐弯抹角的批评更让人难受。 “算了，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明天再改吧，今晚得去健身房。”累了一天，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一天。 健身房里人影绰绰，放着动感十足的电子舞曲，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林小晚跟着瞎比划，心里还在想着图纸的事。搞什么啊，为什么她的设计总是不被认可？她明明挺满意的，客户不满意，到底客户要的是啥？ 练完腹肌，结束日循环，林小晚累得直喘。她走到更衣室，刚换上运动背心，洗手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“谁？” 门缝里露出一张冷峻的脸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林小晚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一步，差点撞到镜子。 “陆总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。 男人显然也有些意外，眼神在她身上扫过一扫，又迅速移开，不咸不淡地道：“碰巧路过。” 林小晚想起前天那个邮件，那个被她忽略的、来自“陆氏集团”的回复。当时她忙着改图，差点没点开看。后来一想，随手就删了。谁会找她这个无名小卒啊？结果，还真找上门来了。 “陆总，您有事？”她局促地问道。 “有事？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，但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看不清表情。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的设计，我能看看吗？” 林小晚愣住了。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工牌上，落在她胸前的设计协会徽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