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朱砂

打印机又跟上了它的老调调，咔哒咔哒，烦死个人。林小晚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第三张图纸，又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的心血，被总监张哥扫了一眼，盖上那抹刺眼的红色。她把脸埋进臂弯，工位上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 “小晚，又被毙了？”张哥的调门还是那么ривок，还是那副老样子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。 林小晚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张哥，我……” “知道你尽力了。”张哥摆摆手，把图纸扔回给她，“陆总那边怎么说？” 怎么不说？陆沉那张冷脸，能把人冻成冰块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都哑了：“他说再改。” “呵呵，”张哥嗤笑一声，“陆总那是故意刁难你吧？他看上的图纸，哪有直接毙了的？” 林小晚的心沉了一下。张哥说得对，陆沉……他绝对有别的意思。她第一次见到陆沉，就是在这家设计公司面试的时候。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头，手里还夹着的那支没点燃的烟。那是她第一次知道，有些人，天生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。 “小晚，别太往心里去。”张哥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这圈子就是这样，有得有失。你图纸好，就还有机会。” 机会？有多大的机会？陆沉那个人，让她觉得比冷宫的太监还难缠。他要么不说话，要么说的话就带着刀子，一针见血，把你心里那点可笑的自尊扎得血淋淋的。 “我去茶水间坐坐。”林小晚站起身，不想让张哥看见她难堪的样子。 走出办公室，楼道里的灯光惨白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摸出手机，想给闺蜜发个消息，却发现手在抖。她不是怕被刁难，她是怕陆沉。那双眼睛，太深了，让人望进去，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。 走到茶水间，林小晚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个白瓷碟子，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朱砂珠子。她拿起来，珠子入手温润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像是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了。 这是谁的？她皱了皱眉，忽然想起上次去陆沉的公司谈事情，好像在他办公室见过类似的珠子。当时她没多注意，只觉得那珠子颜色太艳，配他的冷面形象，总感觉不太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