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超市采购名单

老王推开食堂的门，木门吱呀一声，惊得灶上颠勺的师傅差点把汤勺甩出去。师傅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斜眼瞥了老王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埋头炒他那盘剩菜。老王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户纸蒙了层灰，玻璃也蒙着雾气，往外看就是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，隔壁是家干洗店，肥皂味和铁锈味掺和一块儿，挺有意思。 “要碗红烧肉，加点青菜，能不能来点粥？”老王对打饭的阿姨说。阿姨头也不抬，舀了一勺肉，一把青菜，又舀了小半碗白粥，“要什么粥？”老王Mutable：“能加点枸杞末吗？昨晚电视里说那个，‘抗衰’。”阿姨噗嗤笑了一声，把枸杞末撒在粥里，“您啊，年纪大了，补补也好。”老王嘿嘿一笑，掏出五块钱。 刚放下筷子，手机就响起来。是儿子打来的，每次都一样，开头就是：“爸，最近怎么样？钱够不够花？”老王把手机搁桌上，划开接听：“咋了这是？表格都填好了，银行也去过了，不够我找你要啊？”儿子在那头半天没说话，最后才叹了口气：“不是钱的事儿，妈最近老念叨你，说小区门口那食堂菜太油。我琢磨着，您要真想吃得健康点，咱自己买点东西，我周末回去给您露一手。” 老王心里头一动。儿子在外地工作，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。要是周末真能在家吃上顿热乎的，还能看儿子露一手手艺，那比啥都强。可一琢磨，现在这年纪，哪还有精力琢磨这些。自己给自己找活计？那得从哪儿开始呢？ 他放下手机，开始琢磨事儿。儿子说的对，食堂是方便，可油是真多。电视上那些专家，天天说这说那，什么低脂低盐，什么五行营养。可那些玩意儿，听着是听着，真要实践起来，哪个不费劲？比如就说那个什么“隔夜茶能干啥”，老王就纳闷，茶都隔夜了，那玩意儿还能喝？不糟蹋东西就不错了。 他站起来，想溜达溜达，顺便想想看儿子周末能带回来啥。食堂门口正好有个小超市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全场七折”的贴纸，就差那字儿都快掉下来了。老王走进去，里面一股子方便面和硫磺混合的气味，老板娘是个大嗓门，正拿着鸡毛掸子抽一个靠墙角的橘子，橘子皮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