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砸在讲台上，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眼前这帮横冲直撞的学生脑袋清空。下课铃声刚响，教室里就炸开锅了，书包甩得啪啪响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刨出刺耳的动静。我摇摇头，这种日子要一直过到什么时候？大学毕业，熬死也得在镇子中学扎根了。 走廊尽头，教务主任老王背着手踱过来，那步子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钉板上。一张国字脸，刻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每次跟他说话，都跟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，半天憋不出个屁来。 "张老师。"老王突然在我面前停下，手里捏着本教案，"教导主任会议，九点，会议室。" 我点点头，接过教案往办公室走。"老王，需要我做什么？" 他眉头一挑，又松了回去："你看着办。" 这话比让我自己跳进黄河还难理解。我叹了口气，办公室里弥漫着旧报纸和粉笔灰的味道。桌上摆着半盒烟，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我拿起烟盒，里面还剩三根，就晃了晃，说："没烟了。" 老王掏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铝箔袋，往我手上一塞："自己买。"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不忘留个"欠揍"的背影。 我把烟揣兜里，突然听见门外传来"咳咳"的声音。我开门一看，是隔壁班那个寡妇，王婶，刚端着一碗热汤出来。她家在镇子东头，平时很少过来。 "张老师，刚煮的皮蛋瘦肉粥，你尝尝。"她把碗往我面前一放，眼睛红红的，"你脸色不好，该不会是中暑了吧？" 我愣了愣，接过碗，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胸口。这镇子不大，可邻里之间，有时候比亲戚还亲。我喝了一口粥，咸咸的，有点辣，很好喝。 "谢谢王婶，我没事。"我放下碗，心里暖暖的，"最近老这样，气色不好。" 王婶叹了口气："你刚来那会儿，比我现在还精神。现在倒好，天天跟老了似的。" 我笑了笑："习惯了呗，日子长了，就这调调了。"我把烟的事告诉了她，她听完后，突然笑了："老王那性格，除非他自个想改，否则没人能治得了他。" 我摇摇头，把剩下的粥喝完。王婶站了一会儿，又端着空碗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