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如果当时

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咖啡渍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小块，像不小心蹭上的墨点。白止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带着七月的暑气，吹在脸上有点黏腻。他抬头扫了眼马路对面，红灯亮着，车流缓慢地挪动，像一条挤作一团的水蛇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。又是那个姓陈的，催他下午去集团开个会，说是关于星火科技的收购案，陆总的直属部门。 白止皱了皱眉，随手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。星火科技，呵，现在想起来跟我抢？早干嘛去了？上一世，他输就输在太天真，分不清有些人看着跟你称兄道弟，背地里却惦记着你的东西。 红灯转绿，他拦了辆出租车。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和霓虹，衬得他心里越来越乱。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时，后视镜里瞥见对面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路边。白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车窗摇下了一点，露出陆流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。 陆流也在看他？白止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觉得好笑。他陆总要真想看他，哪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？分明就是故意的。 出租车开到公司楼下，白止付了车费，正准备下车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陆流打来的。 “喂，”白止接电话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。 “怎么？刚下班？”电话那头传来陆流略带调侃的笑音。 “嗯，今天会议多。”白止言简意赅。 “是吗？我刚到公司。”陆流说，“我正想去找你，关于星火科技的收购案，有些细节需要你再捋捋。” 白止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昨天还在会议上跟陆流争论，陆流当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好像他已经赢定了。 “我随时有空。”白止淡淡地说，合上手机，转身走进写字楼。 电梯上升，白止靠在冰凉的门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上的咖啡渍。上一世，他就是因为太天真，把陆流的伪装当真，最后落得个公司破产、众叛亲离的下场。 如果当时，他能早点看清陆流的真面目，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吧？可是人生哪有什么如果，说出来的都是废话。 电梯到了顶层，门一开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前台小姐甜甜地笑着打招呼：“白总，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