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风雨欲来

沈汉清虚弱地哼了一声，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显然没咽气，但那股紧绷劲儿还没完全散去。沈梦雪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，可眼神又立刻变得紧绷起来，死死盯着父亲的嘴唇。 “爹，你感觉怎么样？头还晕不？”她赶紧扶着沈汉清坐起身，动作间透着小心翼翼。 沈汉清喉咙动了动，想开口，可只是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后面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他抬眼看向沈梦雪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布满薄茧的手背，干裂的嘴唇咧了咧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。 “雪儿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多……多亏你了。” 沈梦雪心里又暖又酸，“说什么傻话呢，这不是好好的吗。”她低头看了看炕桌上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参汤，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，“我这就再去熬一碗。” “别……”沈汉清摆摆手，眼神却有些游移，“再喝……你身体也吃不消。” 沈梦雪皱了皱眉，“我身体吃不消，你活得住吗？”她顿了顿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，“别忘了，你缺钱花的时候，不是挺能吃吗？” 这话一出口，沈汉清的脸一下子就垮了，枯瘦的身子也跟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低下头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连累你……” 沈梦雪听着这话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。她疼爱这个爹，但更清楚，这个家什么样。爹病着，她得赚钱，还得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，哪一件容易？ “连累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，“我沈梦雪长这么大，还从没怕过谁！今天救你，明天要是有人再想欺负我们，我第一个就收拾他们！” 沈汉清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，但很快又被疲惫和担忧取代，“雪儿，别……别胡来。咱们……咱们惹不起。” “惹不起？”沈梦雪上前一步，牢牢捏住沈汉清枯瘦的手腕，“爹，你觉不觉得，日子好像……越来越难过了？” 沈汉清沉默了，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仿佛在回忆什么。 沈梦雪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，“这片地，咱们祖祖辈辈都守着，怎么就守不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