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医者仁心

沈汉清一口气没上来，几乎要背过气去。沈梦雪眼疾手快，指尖点在他胸口“膻中”穴上，一股温热气流瞬间涌出，这才稳住了他的气息。炕沿上，沈梦雪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却没顾得上休息。她盯着父亲通红的眼眶，心里又急又恨。 “爹，你怎么样？”沈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发颤，但还是强装镇定。 沈汉清长舒一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响声，咳得撕心裂肺。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老毛病又犯了，这要是不小心，真就撂在这炕上了。 沈梦雪赶紧倒了杯温水，扶着父亲喝了两口。屋外天刚蒙蒙亮，柴火炉里还噼啪作响，映着窗户纸上的微光。沈梦雪卷起袖子，盯着父亲虚浮的手腕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下手。 “爹，你先躺好。”沈梦雪从炕角摸出个布袋，倒出一包银针来，手指翻飞间，将针尖在酒精灯上燎了燎，又用嘴轻轻一吹，这才按住父亲的手腕。 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很轻微，但沈梦雪还是屏住了呼吸。她记得师父说过，诊病如拿捏人心，稍有不慎，就前功尽弃。三下两下，十几根银针扎进了相应穴位，很快，沈汉清身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。 沈梦雪蹲在炕边，闭目调息片刻，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小瓶，倒出三颗绿豆大小的丹药，撬开父亲的嘴塞进去。“这药是温肺止咳的，你慢慢喝。今天晚上不能再咳得这么厉害了。” 沈汉清咽下药片，苦笑一声：“你小子，倒会胡闹。哪有给自己爹喂丹药的？”他心里清楚，这药是他师父留给沈梦雪的，通常是用来抢救重伤者的，没想到这丫头竟敢用在自己身上。 “爹，你少废话。”沈梦雪没好气地说，“赶紧好起来，不然我以后跟你姓！”说到最后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 沈汉清被女儿说得没脾气，只能哼哼唧唧地应着。针筒连着银针，针尾系着红线，沈梦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按压几下，直到父亲沉沉睡去。 天色渐亮，沈梦雪依旧守在炕边，翻来覆去地想。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，爹爹的病根子深，虽然用了师父的药，但总隔三差五复发。她得尽快攒够钱，去给爹爹寻摸个好大夫，或者……亲自去找师父学更多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