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 女鬼要点头

老张把那盏用了几十年的铜油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灯里油快干了，灯花也烧得卷卷的，灯火昏黄不明，照得屋里人影幢幢。 “唉，”老张摇摇头，那张衰老的脸皮在昏暗的光线下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连油都舍不得添。我这张老脸，就是倒贴了，他们也不见得愿意看。” 他指的是门口站着那两个年轻人。一大一小，父子俩，穿得是城里人才穿的料子，倒是干净。小子的手揣在兜里，时不时往老张脸上瞟，眼里不像是来找先生解卦的，倒像是看猴戏。 老张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，那胡子根根都竖着，像是刺猬。他瞎了右眼，但左眼倒是亮得很，骨碌碌转了两圈，就把那小子不耐烦的小脸看得门儿清。 “张半仙，你可真是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？”小子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，“听说你闭着眼睛都能掐算出姑娘心里长的是啥痘痘，还真能？” 老张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。这小子嘴巴是真够损的，嘴上不饶人，但那眼神，确实藏着一丝好奇。老张呵呵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这“阴阳眼”的名头，是街知巷闻，但不是靠嘴贱招来的。 “老先生，我们是来问事的。”老爸年纪大了，说话倒是稳当些，“我家闺女，上个月嫁过去的第三天，就出事了。嫁妆里那口传了十几代的古镜，被她随手照了一下，当夜就疯了。现在啊，整天胡言乱语，看见什么说什么，折腾得家里鸡犬不宁。” 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示意他继续说。他这生意，就是看人有没有那福气，能不能破财消灾。不是什么都能管，但有门路。 老爸把事情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遍，重点说那镜子。老张听完，手里的铜油灯又顿了顿。“镜子……阴气重的东西。” 这话一出口，那小子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老先生，你知道那口镜子的事？” 老张没理他，扭头看向窗外。心念一动，眼前景象仿佛变了。他“看到”那口古镜，镜面乌黑，映照着一圈模糊的影子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它面前晃动，又像是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镜中哭嚎。 “女鬼，”老张沉声说，“缠上那镜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