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后的钟声

“较什么劲啊老哥，我心里有数。”老王把烟杆在吧台边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一小摊黑灰。“就是你说那事儿，镇子东头老张家那口棺材，你非说不对劲。” 我斜了他一眼，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。这老小子，喝了半宿酒，愣是没提他那身不舒服的毛病。我咂咂嘴，酱红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。“到底不对劲哪儿啊？总不至于真诈尸了吧？这年头，谁还玩这套。” “你懂个屁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酒杯都跟着跳了一下，“那棺材盖子下边，有道划痕。不是新鲜划的，但也不是老掉牙的那种。问你话的时候，你眼神有点飘，是不是看见什么了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晚蹲守时，的确在那棺材侧面瞅见道不深的划痕。当时以为是泥巴蹭的，就没多想。老王这招数，把人套得死死的。“我眼神飘？呵，老王你喝多了吧，我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个多时辰，看得我眼皮直打架。”我想着那划痕的位置，刚好在棺材侧面，离地面不到一尺，蹲着才能看见。 “那你解释解释，这划痕干啥用的？”老王梗着脖子，“活人下葬，哪有在盖子下边划道的？” 我搅了搅杯里已经没了气泡的酒，“我哪知道啊。也可能是以前修棺材的人干的，谁知道呢。” 老王不信，也不依不饶，继续给我倒酒。这架势，非要我把那晚看到的都抖搂出来。“你小子，肯定憋着事儿呢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你不说说，除了那道划痕，你还看到啥了？” 我叹了口气，灌了一大口酒。酒劲儿上头，脑子也开始发胀。“就……就看到那棺材周围草有点奇怪，颜色深，还硬邦邦的，像是被人踩过。其他……其他真没太注意。” “草？”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跟棺材有啥关系？” “谁知道呢！”我也来了点酒劲，说话嗓门不自觉大了起来，“老王，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啊？要是我看到什么，能想不明白就当没看见？你不也总说我是镇上最好的打听鬼话的人？” 老王被我说得没话说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拿起烟卷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雾弥漫中，我看着他发红的脸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