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镜中人

老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皱着眉说：“这人邪门得很，手机号留的都是空的，登记的名字叫张三，可身份证没影儿。买完东西转身就跑了，绕着店子转了两圈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 我叼着烟没动，盯着门口的雨幕，雨水滴在地面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“八成是逃债的，或者欠了高利贷跑路了。”我说。老王“嗤”了一声，又点上一根烟，吐个烟圈，“躲得了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这镇上哪来这么多怪事，净整这些没用的。” 正说着，吧台后面传来一声闷哼，老王皱眉回头，看见收银台的女孩李姐捂着肚子，脸色煞白。“哎哟，我没事。”李姐摆摆手，摸出一包胃药，塞进嘴里，语气有点虚。“可能是刚才那客户给的打折水果太冰了，我这老胃，一碰凉就疼。”老王没多问，重新靠在吧台上，对我勾勾手指，“走，哥们儿，今晚听你说个故事。” 我清清嗓子，把刚听来的事说了。那是个住在老街尾的王大爷，独居，有天晚上起夜，在客厅镜子前看见个穿白衣服的女人，脸看不清，就听见那女人轻轻喊他。王大爷当时酒还没醒，以为是幻觉，哆哆嗦嗦开灯，啥也没有。可第二天，他闺女打电话来说，昨晚家里电话响了，她接起来没人说话，挂了又响，闹腾了一宿。王大爷这才后怕，第二天把房子卖了搬走，可那晚穿白衣服的女人，还是隔三差五在镜子里晃悠，吓死个人。 老王听得直摇头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突然来了兴趣，“你说，那女人是不是王大爷前老伴？他闺女跟别人跑了，他一个人过日子，心里憋屈，走投无路上了吊，留下个孤魂野鬼，搁镜子里晃悠啊？”我愣了一下，说：“这……八成是吧。老街尾不就住着个寡妇，眼睛瞎了，天天在门口烧纸，跟王大爷一样孤零零的。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这镇子邪性，怪事一件接一件。你说，那逃单的张三，是不是也跟这些怪事有关系？” 我叼着烟没说话，盯着老王抽的那根快要燃尽的烟，烟屁股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个人小小的头颅。雨还在下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忽明忽灭，像варварская акробатка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