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凌晨一点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老王又叼着烟，靠在守夜人阿三的破屋檐下吹冷风。阿三正蹲在门口，用他那双浑浊但亮得吓人的眼睛数着巷子里的猫，数着数着突然噗嗤笑出声。 “老王，你这榆木疙瘩脑袋，都钻牛角尖三天了，你说那哑巴他爹是怎么去的？”阿三吐了口烟圈，火星子刚好炸在一片狗尾巴草上，滋啦一声烧成灰烬。“三个月没下过地，硬生生饿死在茅房里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 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来这儿十多年了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就阿三这爱胡诌的劲儿，一听就是他瞎编。可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周临死前，那哑巴爹手里攥着的一张照片。照片背面，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——“送你回家”。 巷子尽头传来猫叫，凄凉得像是要把人心都给刨出来。阿三猛地抬头，眯着眼：“老王，你听见没？那是小黑，我以前养的那只猫。去年被车撞死，埋在那口枯井旁了。”说着，他又咧嘴笑了，像只偷了鱼腥的馋猫，“今天怎么叫得这么凶？莫不是……来了客人？” 老王心里毛毛的。这镇子邪乎得很，死人的规矩比活人还多。阿三嘴里那些故事，半真半假，听得多了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瞎掰。可偏偏每次出事，总能从这些鬼话连篇里找到点蛛丝马迹。 “客人？我看是饿了吧。”老王骂咧咧地往屋里缩，冻得他牙都在打颤，“你小子别他爹他爹的，惹来了真麻烦就跑得比谁都快。” 阿三嘿嘿笑着，不以为意地往巷子深处走。昏黄的路灯下，他弓着背，像只觅食的猫。老王皱着眉，正想回屋找热水，突然巷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接着，是阿三的尖叫声。 老王猛地站起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循着声音冲出去。巷子尽头，月光照在干枯的井口，那根一直挂着的红绳，不知何时被扯断了。阿三蜷缩在草丛里，抱着头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发出呜呜的哀嚎。 “你他妈说！到底谁来了！”老王一脚踹在阿三屁股上，把他拎起来，“我告诉你，再不说，我就把你扔井里喂鱼，省得你天天满嘴跑火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