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雨夜

林薇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甜品店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又开了。她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着门框，另一只手像是刚脱了外套，夹了顶黑色棒球帽往旁边一甩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 “ sorry ，”来人嗓音有点低，带着点冷，“没看路。” 林薇下意识弯腰看了看，是她自带的蓝牙耳机没夹稳，线的头垂下来正好绊到了开门的人。她没在意，也懒得理，刚想抬手翻开桌上那本快翻烂的画报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： “谢谢。” 这声“谢谢”隔得近，像是指着鼻子说。林薇一愣，连画报都差点掉地上。她慢吞吞抬头，撞进一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。对方视线很轻，扫了她一眼，又落回桌上的咖啡杯。 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“你没事吧”，舌头打了个转咽了回去。这人看着有点面生，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她攥紧了手里的画报，那是本建筑杂志，封面是某栋超高层大厦门前的角度。 来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抬手示意了一下外面：“雨挺大，需要收一下伞吗？” 林薇这才想起外面还在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是件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旧T恤，扶着墙站起身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就走。” 话音刚落，手肘不小心砸到了旁边的椅子靠背。那声音又闷又脆，震得林薇手臂发麻。她下意识想道歉，抬头却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。那双眼睛……在笑？ 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他刚才……在笑？ “没事，”男人开口，“就是这桌子有点晃。” 他说话的时候，视线一直没离开那把被她砸歪的椅子。林薇偷偷摸摸抬眼看了一圈，这店不大，靠墙全是卡座，另一边是吧台，就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脸对脸，中间隔个过道。 真是鬼使神差。林薇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开口：“你淋雨了吧？” 男人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把手里的外套脱了，往椅子上一扔，又把棒球帽摘下来搭在手臂上。几步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淋雨？”他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薇总觉得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