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庄园里的低语

老太太说话声音不大，可林晚就觉着那声音在脑子里嗡嗡嗡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耳朵里，带着黏腻的湿气，让她一阵阵发麻。她下意识想捏捏耳朵，手刚抬起来，就看到老太太手里那杯咖啡动了。 不是晃动，是杯底整个坠下去半截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捞了一下。杯子里褐色的液体还纹丝不动，就是杯子本身在下沉，玻璃壁上还挂着一小缕水珠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。 林晚的心“咚”地一下跳到嗓子眼。“你…你动了我的杯子？”她声音发干，指了指老太太手里的东西。 老太太像是被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咖啡“哗啦”一下泼出来半杯，溅她手上都湿了一片。她也没去擦，反而对着林晚笑得更甜了：“哎呀，老糊涂了，想找杯子放糖呢。哎哟，这糖呢？咦？” 林晚盯着老太太干瘪的手掌，那里明明放糖的地方是空的。老太太还把手张开来，摊给林晚看，活像在求证：“糖呢？刚才还在呢。” 林晚脑子嗡嗡的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身上的老式外套袖口，别着一枚小小的、塑料制的笑脸按钮，就是那种按一下会发出“嘀”一声提示音的。刚才她看见老太太按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夹在老太太说话的缝隙里。 可问题是，这杯子明明是她刚给老太太温好的水杯，盖子还盖着呢，怎么可能在老太太手里？除非… 林晚的目光扫过老太太身边，地板上，靠近暖气片的地方，缓缓爬着几只小小的蟑螂，正顶着湿漉漉的触角，慢悠悠地挪动。其中一个朝着墙角爬去，速度格外快，几乎像是在逃跑。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老太太的公寓在七楼，窗户都封死了，唯一的门还是铅封的。这地方，就像个孤岛。 “糖没事，”老太太说着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站起身，身体却晃了晃，“我去趟洗手间，马上回来。” 她没走正常的走廊，而是掀开旁边一道挂着褪色横幅的防风门，门里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林晚看着那扇门，后脊发凉。 老太太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明明空着的，可袖口那枚笑脸按钮却不见了。她浑然不觉，拍了拍林晚的手背，说：“走，我送你去车库，你朋友还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