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挣脱

王磊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晃出院子。老王头那跺脚的动作，在他看来就跟个跳脚的算命先生似的，逗乐得很。 「滚？老哥，我在这擦桌子擦灶台呢，擦完了还帮忙挑水，你看我哪点滚了？」王磊一边往院外走，一边喊回去，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点戏谑。 老王头在水缸边气得直哼哼，哪瞅见王磊这副欠揍样。他盯着那锃亮的灶台和桌子，心里骂咧咧：「贼能耐，擦得比谁都亮，就是不知道晚上偷谁家大米饭！」这老头子虽然嗓门大，心眼倒是不坏，王磊跟他拌嘴，他倒也乐得来。 院门一开，镇子就映入眼帘。王磊深吸口带着麦子和泥土味的气，心情顿时敞亮。他往镇东头粮铺去，打算把这顿午饭省了，晚上再吃。刚走到街中间，就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堵着个挑担的中年男人。 那男人瘦高个，脸膛黝黑，像是吃了二十多年的太阳。此刻他正弯着腰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皱纹往下滚，扁担在他肩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旁边几个少年，却嬉皮笑脸地围着他。 「老张家，你这豆腐卖多少钱一担？」为首个少年斜眼瞅着他，语气带着刺。 「五文钱一板，童叟无欺。」老张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 「切，五文钱？我这儿有现成的肉包子，一块钱一个，你那个豆腐能比这个强？」后面有个穿得更好看的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包子，一脸不屑。 老张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，想要发作，却被为首的少年拦住了：「得了得了，老张家，你这豆腐就卖个价钱吧。我们哥们儿跟你玩玩，你可别当真啊。」说着，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下手却带着几分狠劲。 老张被他这么一拍，差点一个趔趄，他咬咬牙，站稳了身子。他知道这些少年是冲着他来的，他一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，哪是这些二流子的对手？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怂，毕竟这身力气也不是白练的。 「我说你们几个小崽子，有什么事就直说，别磨叽。」老张声音提高了几分，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。 为首的少年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「老张家，咱们镇上的人都知道，你这豆腐做得好，可你那点赚头，还不够咱们几个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