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面馆，掌勺的是个半瞎的老头儿，人们都叫他王爷爷。面馆不大，四张破旧木桌，墙上贴着褪了色的菜单，暖气片常年冒着白汽，蒸腾着硫磺和面粉混合的味儿。东方秋第一次来，是刚下过一场雷阵雨的傍晚，身上湿漉漉的，兜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香烟。

“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他搓着冻僵的手，把皱巴巴的纸包递进柜台。

王爷爷头也不抬，勺子“哗啦”一下捞了半碗红汤，“那天儿，喝碗热乎的驱驱寒气。”话音没落，已经把面端上了桌。面馆里坐着三个高个青年，胸口纹着龙头的刺青，正猛灌冰啤酒，看到东方秋，嗤笑两声，其中一个把啤酒瓶往他桌上一撞：“滚蛋，这桌我们订了。”

东方秋没吭声，捡起破布擦了擦脸，转身就走。刚走到门口，耳后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。他回头一看，一只巴掌大的灰色麻雀，歪歪扭扭地站在电线杆尖上，歪着脑袋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小崽子，飞不飞啊？”东方秋蹲下身，伸手想摸它。

麻雀“叽叽”叫了两声，扑棱棱飞起来，绕着面馆打了两圈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落在他的肩头。毛羽有点脏，翅膀似乎受了伤，一瘸一拐的。

“嘿，还我根烟不？”麻雀叼起他桌底下未完成的烟头，叼着走出了面馆。

东方秋嘴角抽了抽。这破鸟还带这个的？走出几步，麻雀把他往左边的巷子里拽。巷子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，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牌。麻雀“叽叽喳喳”叫着，叼着他来到一堵破墙前，爪子一松，直接钻了进去。

东方秋伸头往里瞧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墙根下堆着些烂纸和破瓦，角落里蜷着个蜷缩的影子，像是条狗。

“谁？”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影子动了动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比他还憔悴的脸。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衣衫褴褛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东方秋忘了问话，这丫头分明是被人扔在这里的。

“阿爷说，你是……‘金主’。”丫头声音沙哑，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破布，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“他让我……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