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躲是躲不过的

行吧，爸又开始了。 客厅里那台二手工业风电脑屏幕又爆闪了，滋滋作响，像是要挣脱束缚。我爸，老赵，正对着那堆线头和焊锡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他头发乱得能自己站起来，眼神迷离，活像刚从哪个游戏或者代码世界跑出来。手里的螺丝刀在零件堆里翻飞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，跟广场舞的音乐似的，一阵一阵的。 “电路板自检通过！能源系统运行正常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，那光芒堪比刚中彩票的阿飘。接着，他就把那台冒着热气的机器扛到了客厅中央，开始调试他的最新发明——一个号称能“读取电视节目未来走向”的神器。 我这屋子，自从我爸迷上这些零件、电路板，就彻底没了安宁。墙上贴满了各种奇怪的设计图，地上永远堆着半成品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焊锡和泡面混合的复杂气味。我不敢说我喜欢，但说实话，还挺习惯的。至少，比现在强。 我坐在卧室里，耳机捂着耳朵，试图屏蔽客厅的动静。但那滋滋的电流声，还有我爸时而亢奋时而沮丧的吼叫，总能钻进来。我偷偷摸摸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准备离线刷点小说，结果眼角余光瞥见客厅的窗户。 妈的，又被发现了。 我爸那双眼睛，跟鹰似的，扫来扫去，像雷达一样锁定每一个可疑目标。他迈着他那沉重而不合身的步伐，哒哒哒地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，那是他边捣鼓边啃的。 “哟，小李啊，”他放下面包，脸上挂着惯有的“关心”笑容，“又在念叨什么？感觉你眼神都不对劲啊，是不是青春期又冒什么怪思想了？” 我差点没把电脑砸出去。“没……没有，爸，我就是……” “别跟我装蒜，”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，“我那玩意儿可都是高科技，防作弊？那叫志在必得。我最近在研究怎么让它能精准预知彩票开奖号码，到时候，我们家的财富密码就掌握在你手里了，怎么样，儿子，给老爸点动力？” 我嘴角抽搐。财富密码？他要是真能预知彩票，现在早买黄牛了，还在这儿跟我扯淡？看着他那锃亮的眼睛，我那一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，我家那位，是彻底没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