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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太子妃娘娘，时辰不早了，该过去给太子请安了。"管事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。 林婉柔抬眼看了看窗外，夕阳将琉璃瓦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，却照不进这深宫庭院的幽暗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支透了金的缠枝莲簪，用来压住内衬里那件价值连城的鲛绡软甲。 "知道了。"她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调停两个熟人的家务事。 等嬷嬷退下，林婉柔松了口气的模样。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偏殿里格外清晰。她朝外院走去时，脚步不疾不徐，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，像条蓄势待发的蛇。 "林妹妹，还在这儿发呆？"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林婉柔脚步微顿，没回头。她讨厌这类人。合宫上下都以为她温顺，这宫里没几个真心当她是人的，现在连宫女都敢来试探。 "太子妃娘娘日理万机，臣妾哪敢劳烦娘娘。"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，每句话都滴水不漏。 来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笑得花枝乱颤："哎呀，我这个嘴笨的，光顾着想跟你说句话，居然把太子妃伺候着的事给忘了。"她尾巴似的卷着林婉柔的衣袖摇晃起来，"太子对娘娘可真好，前日还御赐了支凤羽簪子呢！" 林婉柔终于侧过脸。对方脸上精心描画过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一条缝，此刻却倏地僵住。她看到林婉柔嘴角那抹极淡却毫不掩饰的嘲讽。 簪子里藏着的东西，能防身。 "多谢。"林婉柔抽出袖子，声音依旧温婉，"请回吧。" 那宫女的眼皮子直跳，却只能讪讪道："是，娘娘。"说完扭着腰快步走了，像只瘸了腿的母鸡。 林婉柔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她捏紧了衣角，上面沾着的碎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，像是某种权力的象征。 权臣之女。这个身份是她进宫最大的依仗，也是最大的束缚。合宫上下都知道她父亲手握重权，却不知她根本不靠他。从踏进这宫门的第一天起，她就没想过要任人摆布。 凤凰于飞，翙翙其羽。哪有困在牢笼里就甘心做只绣花凤的道理？ 她加快脚步朝内殿走去，衣袖间的暗香却掩不住眉间一抹凛冽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