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最终的选择

林薇搅着那杯根本就没加糖的咖啡，奶油顶黏糊糊的，像块老树皮。吸溜一口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堵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对面写字楼的天窗亮着，键盘敲得砰砰响，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，敲得她心口发闷。 陈子昂坐在窗边，手机贴着耳朵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林薇能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，也能听见电话里那声声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马上回去”。他挂了电话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长长吐了口气，伸出手把窗帘往旁边拨了半拉，窗外路灯的光晕一下子就挤了进来，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。 “忙完了吗？”林薇放下勺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陈子昂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散。他没立刻回答，隔了几秒才说：“下周飞香港。” 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搅了搅杯子里的奶油，乳白色液体在深棕色咖啡里旋着，像(API)个小漩涡。 “什么事？”她随口问。 “签个合同。”他言简意赅，“那个新项目。” 林薇没再追问。她知道陈子昂的合同，每一份都意味着数不清的钱，也意味着数不清的加班夜。她以前总说他狠，现在想想，那不过是他赚钱的本事罢了。她自己也是一样，为了画稿熬过的通宵，脚跟离地那会儿，心里可没半点委屈。 “恭喜。”她还是说了句。 陈子昂挑了下眉，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：“谢了。帮我接的风水怎么样？” 林薇把勺子往旁边一放，勺柄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声。她难得地没绕弯子：“我帮你找人看了，说是客厅的横梁压着了。你给挪了吧。” 陈子昂挑眉更深了：“我妈说过这事儿。” “那是你亲妈。”林薇语气轻松，“她只知道摆件不能乱动，给她讲横梁，她听得一头雾水。你就听我的，不会错。” 陈子昂没接话，目光又飘向窗外。林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他们曾经也像现在这样聊天，只是那时候她说这些，他会笑着挠她头发，说“好好好，老婆大人说什么都对”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兵荒马乱地娶了别人，她眼睁睁看着，连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。 咖啡凉了半杯。林薇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还是没加糖的味道。她放下杯子，站起身说：“我走了，方便送我到地铁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