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昔日情人的晚餐

林薇把吸管抽出来，看着那坨旋上的奶油顶纹丝不动，心里有点堵。对面写字楼顶层的窗户，亮着一盏白炽灯，像只眼睛似的盯着街对面。她记得这盏灯，四年前也这么亮过。那时候，每周五晚上，陈默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，西装革履的，不像现在，穿得像个生意人，板着脸，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。 邻桌的女孩又探头过来，这次是两杯冰柠檬水，“小姐，别想了，咖啡伤身。喏，给你加冰块。”林薇谢谢了她，伸手去够。冰块刚碰到杯沿，对面那扇窗突然亮了，玻璃反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 陈默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没穿西装，一条灰色休闲裤，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四年没见，他好像没怎么变，还是那么好看，眼里带着点疲惫，又有点兴冲冲的。 他好像也看见了她，愣了一下，放下手机。林薇假装在看窗外，没移开视线。他隔了那么远，怎么会看见她？许是看了太久了，她自嘲地想。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慌，像被猫抓似的痒。 过了一会儿，他转身，离开了那扇窗户。林薇赶紧低下头，假装认真搅动咖啡。冰块掉进热咖啡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晚上九点，林薇走出咖啡店，打车去了城西。陈默约她吃饭，就在他们以前最常去的湘菜馆。店里的灯光昏暗，炭火上锅里的辣椒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闻着就让人爽。 包间里坐着两个人，男人很年轻，打扮时髦，靠在墙边抽烟，见她来，掐了烟尾，站起来给她让座。林薇心里咯噔，这谁啊？陈默挺会挑地方的，这细水长流的。 她坐下，陈默在她对面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橙汁。两人吃了几菜，喝了半瓶红酒，半天没说话。林薇低头吃饭，嘴里嚼着辣椒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陈默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 最后还是林薇先开了口，“怎么是你这儿的朋友？” 陈默夹了一筷子龙虾炒年糕，放回碗里，“我有朋友在国外，临时找人帮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林薇，好久不见。” “嗯，好久不见。”林薇看着他，心里有点酸。他变了很多，说话客气，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带着光。她有点难接受，又有点残忍地质问自己，他是不是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