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往事

啤酒杯“啪”地放下，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砸出闷响。程相儒靠着椅背，指尖还搭在边缘，骨节突出，őח白。林以沫盯着他手边那点酒渍，没说话。 “你不去？”她问。 “不喝。”他摇头。 窗户亮堂，阳光把桌面照得发白。包厢里暖气开得足，空气有点腻。林以沫觉得身上黏糊糊的，像是刚才那滴酒渗进皮肤了似的。 “怎么不喝？”她又问，语气有点冲。 程相儒这才抬眼看她。他那双眼，她认识，在商场上能让人感觉被剥得精光。此刻却空落落的，像没底子的黑窟窿。“没胃口。”他说。 林以沫撇撇嘴。“跟你说正经事呢。” “你说。”语气还是那样，淡得像晾了半天的白开水。 林以沫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合着她刚才故意把杯子端得摇摇晃晃，就是为了引他注意？行吧，她承认自己小心机。 “你前妻……沈佳，你知道她最近在哪儿吗？”她切入正题。 程相儒手指微微收紧，但没抬头。“不知道。” “你就这么……不想提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她跟你……到底怎么样？” 程相儒终于动了。他拉开椅子，站起身，动作一气呵成。“跟你什么关系？” “我……” “没什么关系。”他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结了冰，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 林以沫被噎了一下。她本来想试探，看程相儒到底心里藏了什么。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茬。 “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她老实交代，心里有点后悔。 程相儒走到她面前，就那么站着，离她很近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昂贵雪茄的余韵。“好奇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林小姐是替谁打听？” 林以沫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知道？他真的知道沈佳的存在，而且……似乎一直在留意她？ 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不是，但眼神有点虚。 “别误会。”程相儒走近一步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，“沈佳……跟我无关。过去的事，烂得够彻底了。” 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她。林以沫被他看得心头发毛，喉咙发紧。 “好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以后不再提。” 程相儒看着她几秒，又把目光移开。“沈佳有个女儿，叫沈思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