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糟糕的误会

老林头往地窖里一杵拐杖，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又跑了！”唾沫星子糊在霉斑斑的墙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跑了？哪个跑的？”林小一踩着脚下的霉味儿，慢悠悠地晃悠过来。 “还能有哪个？你林姥姥的宝贝金鲤鱼啊！”老林头瞪着林小一，手里的烟枪差点脱手，“今儿个早上去喂食，发现鱼缸里空空如也，只剩底下几片烂菜叶！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河对岸捞上来的稀罕品种，金鳞闪闪的，看着就喜庆！” 林小一嘴角抽了抽，慢悠悠地走到地窖角落，扶着水桶沿子往下看。“稀罕？要我说啊，那玩意儿长得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，慢悠悠晃荡，除了吃就是睡，有什么稀罕的？”她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老林头的耳朵里。 “你小子，就是嘴欠！”老林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，“人家那是沉静内敛，跟你这种一天到晚猴精猴气的完全两个路数！再说了，那可是金鲤鱼啊，一身的富贵相！没了它，你林姥姥指定的吉祥物都没了，她老人家该心疼死！” 林小一撇撇嘴，没接话。她觉得老林头就是看金鲤鱼长得圆滚滚的，像自己，才指定它当吉祥物的。明明就是一缸只会吃鱼的肥球，老林头却说得跟什么神兽似的。 正说着，地窖门被“砰砰”两声敲得山响。老林头吓了一跳，猛地转头，“谁啊？！大清早的敲门？没安分点的？” “爷爷！是我啊！”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，带着几分焦急，“快开门！我……我东西好像忘带进来了！” 老林头皱着眉，嘟囔道：“什么玩意儿，一大早丢魂似的……” 林小一眼睛一亮，几步就冲到门边，拧开小锁，一把拉开门。门口站着的是个穿着朴素长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马尾，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的，显然是跑了路。 “小一姐？张云啊，对，就是咱们家隔壁张婶家的那个”小姑娘探进头来，小声说，“我……我刚才来送点自家种的青菜，急着给同学补习，不小心把带来的小本本忘在灶台上了，能……能让我进去拿一下吗？” 林小一打量着张云，对方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，眼睛很大很亮，就是刚才出门着急，跑得有点气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