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人类世界欢迎你

老林头往地窖里一杵拐杖，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又跑了！”唾沫星子糊在霉斑斑的墙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跑了？哪个跑的？”林小一踩着脚下的霉味儿，慢悠悠地晃悠过来。 地窖里头光线暗得能滴出油来，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啥啥味儿的怪臭直往脸上拱。老林头抽着旱烟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把他的脸映得红一阵白一阵。“还能是谁？你二婶家那几个小崽子，又把老娘我的宝贝疙瘩弄飞了！”他指了指角落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，拐杖顶端系着一圈红绳，绑着个小银铃铛，一摇一摇的，透着邪门劲儿。 林小一撇撇嘴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露出半张脸，眼角挂着俩小泪包，像浸了水的桃子。“就为这点事儿，您老人家至于动气成这样？”她踢了踢脚边的灰尘，“再说了，那玩意儿也不是您老人家的，是您老娘硬塞给您的。” “我娘送的，怎么了？！”老林头嗓门一提，唾沫星子喷得更远，“我老太太生前就念叨着，说这玩意儿灵验着呢，能辟邪，还能……还能招财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可它呢？它跑哪儿去了？！今年的收成眼看就要上去了，我这心里头……” 林小一这才凑近了些，隔着老林头，瞅了瞅那根桃木拐杖。只见拐杖顶端那个小银铃铛，磨得锃亮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喜气。她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 “小一，你瞧见啥了没？！”老林头还在那儿碎碎念，“我瞅着那铃铛，今儿个比昨天亮堂多了！肯定是冲着收成来的……” “没瞧见。”林小一摇摇头，转身就想溜，“您自个儿在这儿琢磨吧，我还有事呢。” “哎！你给我站住！”老林头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伸手就要拦，“今儿个谁给你放鸽子了？说吧，是不是你二婶那几个小兔崽子又惹事了？” 林小一被他缠住，哭笑不得，“没有，没惹事啊。” “还说没有！”老林头脖子一梗，“那这玩意儿跑得着吗？我断定就是他们干的！小一，你跟他们说说，以后别跟我老娘瞎掺和，懂不懂？！” 林小一被他磨得没脾气了，叹了口气，小声嘀咕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别生气了，我……我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