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冒失的伙伴

老林头往地窖里一杵拐杖，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又跑了！”唾沫星子糊在霉斑斑的墙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 “跑了？哪个跑的？”林小一踩着脚下的霉味儿，慢悠悠地晃悠过来。她背着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裙，裙摆上还沾着几朵不知名的草灰，活像只刚从地里刨完红薯的旱猫。 “还能有谁？墨迹那鬼灵精！”老林头指了指地窖最角落里那块塌陷的砖头后面。那地方平时堆着些没人要的铁桶和破麻袋，是墨迹最喜欢的藏身点。 墨迹是林小一养的一只小鬼，长得跟只通体透明的狐狸似的，就俩犄角尖儿硬邦邦的，其余都是虚无缥缈的影子。本事不算大，就是特别……嗯，特别爱玩闹，丢三落四，还特容易把事情搞砸。按老林头的话说，就是“欠收拾”。 林小一“哦”了一声，脚步没顿，径直走了过去。她伸手戳了戳那块砖，用膝盖使力一顶，砖头“哐当”一声挪开，露出后面墨迹的影子。小家伙正抱着个歪歪扭扭的铁皮疙瘩，啃得咯吱响，露出两颗细细的獠牙。 “啧，又啃我的符咒匣子？”林小一撇撇嘴，弯腰把墨迹捞了出来。小鬼一离开实体，就变回了水汽一样贴在她手心，还咕噜咕噜地抱怨：“姐姐~就一下下嘛，那个硬邦邦的，又不好啃……” “欺负我不识字？”林小一佯装生气地跺脚，手一抖，墨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，变成了半透明的土拨鼠样。林小一这才笑道：“看在你今天没闯大祸的份上，我就不把你那点符纸藏匿地点的土拨鼠洞给拆了。” 墨迹在水汽里努力扭了扭，开始呜哇呜哇地求饶：“姐姐饶命！我错了！下次、下次我争取不乱啃东西了……就是那符咒匣子太香了，像烤红薯……” 林小一没理会它胡说八道，随手把匣子捡起来，掸了掸上面的灰。匣子没问题，里面符纸安然无恙。可匣子底部少了一小块儿，露出里面几根被啃断的银线。 “啧，下次再敢这样，我就把你丢到天雷国去，让你尝尝烤狐狸是什么滋味！”林小一捏了捏墨迹的影子尾巴，小鬼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疯狂在它漆黑的眼珠子里转圈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