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板又摔倒了

上午十点刚过，老板又倒下了。 就在他跟客户掰扯方案图纸的 crucial 时刻，那把椅子脚下不小心被桌角绊了一下。三十好几的男人，身板本就单薄，这一趔趄直接向前扑去。 “哎哟我的妈！”老板压低身子嚎叫一声，肩膀磕在冰凉的地板上。 我正在给对面客户倒水，闻声赶紧扭头，心一沉——又是这老毛病。赶紧放下茶杯冲过去，弯腰想扶他起来。 “忍一下啊老板！”我喊道。 他哼哼唧唧地扭过头，脸色煞白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腿……腿疼……”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客户那边已经炸了锅，探头探脑地围了上来。有位秃顶的中年人皱着眉头：“王工，怎么回事？方案还没说完就……” 我赶紧挤进去挡枪：“王工今天腿不太舒服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 我一边说一边扶着他，黏腻的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这家伙真是磨人，稍微走点路就喊疼，偏偏手上的活儿又不能让人插手。 搀着他挪到沙发上坐下，他靠在那里大口喘气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。我知道他心里有愧，这玻璃心的毛病已经持续好几年了。 “给大家添麻烦了。”他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又呻吟了一声，“真是对不住。” 秃顶老板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赶完再说。” 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接了个海外订单？保密的？” 老板刚喘匀了气，又不敢全然隐瞒，含糊道：“嗯……有这个打算。” “那可忙活坏了。”秃顶老板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海外市场的水深着呢，模型细节要求极高。” 他说完又站起来，有意无意地踢了踢差点绊倒我的纸箱，“哎，你们这工作环境也该整理一下，乱糟糟的容易磕碰。” 我赶紧应承着：“您说得对，回头我一定……” 老板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神急促：“小张，别让外人知道那单生意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放心吧老板，我守口如瓶。” 他这才松开手，又靠回沙发上，自言自语：“就是……这客户太难应付了，要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，还挑得跟似的。” 他叹了口气，又缩了缩脖子，“腿……腿又疼了，能不能给我拿个冰袋……” 我去冰箱里翻出个冰袋，小心翼翼地塞到他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