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或者说，是尝试揉揉太阳穴，但摸到的手背有些紧绷，像是才跑完八百米的程度。他吐了口气，空气里带着点灰尘的味道，是那种搬完家没来得及彻底清洁的味道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

早上出门买早餐，街上卖豆浆油条的阿姨突然对着他破口大骂，也不知道他欠了她钱还是咋地，就因为他排队时多看了她家油条一眼。老王当时还有点懵，觉得这年头人跟人之间是不是还能直接用眼神抵钱。中午回来，楼下的快递小哥给他送件，看见他在家就乐呵呵地说“哟，哥们儿，搬新家还在适应啊”，结果老王随口回了句“是啊，神经兮兮的”，小哥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“砰”地一声把快递塞给他就跑了。

老王觉得，自己是不是变得特别容易得罪人。他自个儿琢磨了半天，是不是新搬的家风水不好？还是说，自己刚搬来就给周围的人设了什么“恶缘”？他甚至怀疑过，是不是昨晚搬过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，现在行为的逻辑都反了。

“操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老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有些发白，眼窝深陷，眼神也涣散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他最近确实有点精神不济，走路都没啥魂儿，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他，可回头呢，又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。

他转动脖子，准备去厨房倒杯水，结果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站了个人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回头，定睛一看——空无一人。

他皱了皱眉，以为是自己眼花，或者是搞得自己精神衰弱了，产生了幻觉。他摇了摇头，继续去厨房倒水。

这次，他倒没急着回头去看，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门口。空的。

“操，又来了。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端着水杯往前走。他新搬的这套房子，刚交房没多久，家具都是他添置的，墙还是原墙，没重新刷过。按理说，厨房门口不可能凭空多出个人影来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
老王猛地抬头，循着声音望去。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，正走过来。老王觉得有点眼熟，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