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或者说，是尝试揉揉太阳穴，但摸到的手背有些紧绷，像是才跑完八百米的程度。他吐了口气，空气里带着点灰尘的味道，是那种搬完家没来得及彻底清洁的味道。他坐在床沿上，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，那些光柱在地上爬啊爬，像两条不安分的小虫子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。手伸出去，碰到了一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凉意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个钥匙扣，上面挂着一串钥匙，样式很老式，黄铜的，其中一个钥匙的形状有点奇怪，像是个小小的扳手，不是常见的门钥匙或者车钥匙。

“谁的？”老王皱着眉想，这玩意儿不是他的。他记得搬进来的时候，除了自己随身带的小东西，没在玄关发现过别人留下什么。他弯下腰，把钥匙扣甩进房间里，听着钥匙滚落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响了好几声。
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眼皮特别沉。像是有人用无形的钩子挂住了他的眼皮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他挣扎了一下，但只换来更重的压迫感。过了好一会儿，眼皮才终于挣脱束缚，他猛地睁开眼——

眼前一片白。

不是阳光刺眼，也不是窗帘透光那种。是纯粹的、惨白。整间屋子，包括墙壁，包括天花板，包括那张床，包括他自己的脸，全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滤镜。而且那白色还在缓缓流动，像水波一样，一阵一阵地荡漾着，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那白色侵蚀着，麻麻的，痒痒的。

“幻觉……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掐了自己一把。好痛！不是幻觉！

可世界还是那个惨白的世界。鸟叫声似乎也没了，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嗡嗡声，像是很多小虫子在同时哼哼唧唧。

“退……退后！”老王慌了，他猛地往后一缩，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地板。心脏狂跳不止，咚咚咚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他环顾四周，哪里还有什么白色的天花板？他明明记得是蓝色的！可现在看去，就是一片流动的惨白！

他踉跄着冲到窗边，伸手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手刚触碰到那层流动的惨白，一种阴冷的触感就从指尖传遍全身。